本文為個人同人創作,與真實人物無關。禁轉載。





第七章



因為跟周邊的人不熟而做出沉溺在自己世界的方法很多,金鍾大現在所做的就是其中一種。

鹿晗看見金鍾大一首接著一首唱,歌跟歌之間不過就是抿口水而已,完全沒有累的模樣,當下有點嘆為觀止。

一旁的金珉錫也就是繼續吃著剛才去買來的零食跟小吃而已,甚至還開了一罐啤酒,一點都沒有想唱歌的意思。

看著依然在熱唱中的金鍾大一眼,鹿晗甩甩頭,抓了一把花生米塞到嘴裡。

『──你都不唱?』把嘴裡的乾果嚼碎,鹿晗拉高了聲音。『你自己說想唱歌的耶!』

『喔,對啊。』感覺不出來任何的不對勁,金珉錫居然還點了點頭。『……可是鍾大比較會唱歌嘛,呵呵。』

……莫名其妙。把花生吞進肚子裡,鹿晗想這個場合大概也挺適合拿來跟金珉錫聊一些有的沒的。也不是平常在點心時間沒得聊,只是在公司總有種拘束感。加上現在剛好又有金鍾大的歌聲當背景,這小孩偏偏又唱得很不錯,讓鹿晗有種瞬間來到有人駐唱的PUB的感覺。

『欸,可以問嗎?』雖然開了口就是要問的意思,但鹿晗想,做人還是要假情假意地裝成有禮貌的樣子。

『……問啊。』大抵是識破了他的意圖,金珉錫看樣子也無意反抗。『什麼?』

『就──』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該怎麼問比較好,鹿晗最終還是選擇了直接的問法。他想如果金珉錫不想回答,就會直接拒絕的。『你跟Kris,是怎麼認識的?』

不是每個人都很願意分享自己的戀愛故事。但基於吳亦凡跟金珉錫現在看起來是在熱戀中的樣子,剛好又是大家一起出來唱歌很放鬆的時候,是一個還算適合長談這種事情的場合。

『喔,這個啊。』金珉錫立刻反應了過來。包子臉饒富興味地盯著他,卻沒有什麼敵視的意味。『……怎麼突然問了?』

『你不想說是也沒差啦。』雖然對方看起來沒那個意思,鹿晗想還是先講得保守一點好。『一般好像不會跟同事走得這麼近吧?』

『欸,你還不是現在在跟我唱歌。』嘖了一聲,金珉錫向他作了個鬼臉。『還跟我一起吃點心咧。』

『……。』好像也是。鹿晗一時間竟是默然。

『噗。好啦……。』可能是覺得他的表情很有趣,金珉錫笑出了聲。『Kris剛調來韓國的時候,是我帶他的。』

『喔──』聽到故事起了個頭,鹿晗不自覺振作了精神,整個人往金珉錫的方向靠了靠。

故事有點長。如果以金鍾大唱歌的長度來算的話,應該是三五首歌不只的程度了。



※※※



總而言之,吳亦凡就是從美國總部空降到首爾分公司的。剛來的時候只會說一口在大學的時候修過、連在點餐時都不夠用的破韓文;號稱是要來當中階主管,但這種語言程度實在很難讓他跟團隊溝通。饒是職位再高,一旦調到一個新的地點,就是個菜鳥,什麼都要從頭來。加上語言不通,要學的東西又更多了。

當時金珉錫也只是個剛進這家公司的菜鳥而已。但是因為在一群人裡最年輕,英文還沒全忘乾淨,就被推去擔任跟新主管溝通的角色。反正也沒有老人想帶菜鳥,所以就讓菜鳥帶菜鳥。

金珉錫笑著說,他第一次跟吳亦凡一起吃午餐的時候,完全就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原本很緊張地想聊聊天氣好不好之類的內容,卻沒想到吳亦凡只是一直盯著牆上的菜單,一臉嚴肅,看樣子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還在心裡琢磨著英文的「您要點什麼呢?」要怎麼問比較好,死瞪著菜單的吳亦凡卻在這個時候轉過頭來,冰山一樣的表情崩裂了一角。

『看補冬……。』吳亦凡抓著頭,在韓文的正確發音間掙扎。『都看補冬──』

重現那個場景時,金珉錫模仿得維妙維肖,鹿晗難以克制地大笑出聲。一旁還在唱歌的金鍾大停下來看了他們一眼,又繼續唱。

從此之後,金珉錫才隱約意會過來原來這個長得東方人臉的外國主管其實還挺平易近人的。雖然長了一張不太好接近的臉,但思考滿異於常人的。但也可能就是因為老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所以才會讓他在企劃部門大放異彩也說不定。

金珉錫還說,他其實很受不了吳亦凡居然會把美乃滋跟番茄醬混在一起吃的習慣。但是鹿晗很想告訴金珉錫,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像是個把戀人寵壞的青少年。

像吳亦凡這樣有西方背景,長得高,也算是帶得出場的長相,在韓國的夜店街裡應該是極度搶手的品種。可是一到假日,金珉錫就會在早上八九點接到吳亦凡的電話,幾哩咕嚕地說著含糊不清的韓文。金珉錫一邊刷牙一邊用不是很靈活的聽力分辨,才能隱約聽出來吳亦凡是說他現在有點無聊啊可不可以跟他出去玩之類的。

原本金珉錫覺得在假日還要跟上司一起出門玩真是個災難。但是到了跟吳亦凡碰面的地點,他才發現跟這種人出門才是最大的災難。

吳亦凡長得高且瘦,在人群之中本來就顯眼。但是更顯眼的應該是他那一身皮衣皮褲,還有往後梳的頭髮,外加大墨鏡。

金珉錫當下想立刻逃走,然後傳個簡訊跟吳亦凡說因為他老媽今天叫他留在家裡整理房間所以不能出門之類的;殊不知大概是因為長得像燈塔一樣的關係,讓吳亦凡的視野格外良好,對方在掃視一圈以後立刻三步併作兩步向他走了過來,一邊走還一邊招手大喊著珉錫啊──。

好丟臉。想死。但是跳進清溪川應該死不了。嗚。這是金珉錫當下的心情寫照。

他們當天坦白說還是玩的挺愉快的。後來金珉錫回顧其中一張路人幫他們拍的合照,完全就是黑道大哥誘拐未成年學生的真實重現。

後來吳亦凡就這樣進入金珉錫的生活圈。即使後來吳亦凡的韓文變好了,也還是三不五時就會拉著金珉錫一起出去。

金珉錫也不是沒有問過為什麼吳亦凡不去交個女朋友之類的。

『幹嘛整天拉著我啊,我也不能幫你介紹女朋友啊。』手裡拿著熱可可,金珉錫想啜一口,又怕燙了舌頭。『我是不會幫你介紹我妹的喔!』

『……。』吳亦凡倒是把熱飲料咕魯咕魯地灌進喉嚨裡,像是身體裡失去了「燙」這種知覺似的。『──你妹長得像你嗎?』

靠,這種話被老妹聽到,大概又要生氣大罵了。金珉錫呵呵笑了兩聲,拍了拍吳亦凡的肩膀。

『沒。我妹長得比我漂亮多了──。』

金珉錫還沒講完,吳亦凡已經直接用動作打斷了他的話。

高個子青年咻地一聲把喝完的紙杯丟進垃圾桶裡,像平常打籃球時一樣的耍帥動作。

『……那不用了。』吳亦凡沒有看他,只是輕輕笑了出來。『不像你的話,就不用了。』



金珉錫講到這裡以後停了一下。鹿晗沒有催促,但莫名地覺得這應該是兩個人的開始,或那之類的。

鹿晗原本以為金珉錫是想整理一下思緒再說下去,可是金珉錫就沒再繼續說了。

有點心焦,鹿晗喝了口啤酒,測試性地拉出了一個問句。

『──那,』他盯著金珉錫的側臉,圓潤的線條在KTV電視的閃光下跳動著。『Kris什麼時候跟你告白的?』

他才剛問出口,金珉錫已經用力地扭過頭看他。白皙的臉上只剩下僵硬的表情,有點羞赧,卻沒有太多憤怒。

『………。』鹿晗想著自己是不是問錯話了,剛想打哈哈帶過,就聽見金珉錫穩穩地把手裡已經空了的啤酒罐放在桌上。


『──他沒有。』



鹿晗當下還以為他聽錯了。又或者是金鍾大的歌聲真的太大聲──他還想再確認一次的時候,定下神卻看見金珉錫的神情,當下心裡有些著慌。

金珉錫的眼神裡帶著點迷惑和失落,然後留下更多更多的空白。




※※※



要離開的時候,金珉錫堅持他要結帳,把鹿晗和金鍾大全都趕到一邊。

鹿晗有些手足無措,但金鍾大倒是很坦然的樣子,還露出了直拉到顴骨的笑臉,大喊著謝謝珉錫哥。

看著金珉錫靠在櫃台結帳的樣子,鹿晗還覺得多少過意不去,一整晚沒跟他說過話的金鍾大卻突然朝他開了口。

『哥…是珉錫哥的朋友嗎?』也許是唱歌真的有放鬆的作用,金鍾大打量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許多。『以前好像沒見過哥。』

『我跟珉錫在同一間公司上班,最近剛從首爾調過來而已。』對金鍾大突如其來的示好有些不知所措;鹿晗歪了歪頭,才又補了一句。『……你唱歌很好聽。』

『謝謝。哥的韓文也說得很好。』金鍾大笑了出來,看起來沒有初見面時那麼難以親近了。『……剛才你們都沒唱歌耶。』

『對啊,就…聊天。』想起剛剛金珉錫有些黯下來的臉色,鹿晗驀地心裡生出了疙瘩。『反正你唱得也很好啊!』

『是喔……。』撇了撇嘴,金鍾大挑了一邊的眉毛,像是在思考有什麼東西那麼值得聊的樣子。『講什麼啊?』

鹿晗頓了幾秒,決定含糊帶過。

『……就我們的一個同事。』

沒想到金鍾大的反應來得很快,瞇起眼的臉像是什麼小偵探。

『喔──Kris?Kris Wu?』

一下子就被猜出來,鹿晗有點傻眼。剛想多說些什麼,金鍾大已經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居然是帶點複雜的。

『珉錫哥啊……。』男孩搖了搖頭,低聲碎念的聲音聽起來很像廣播裡的雜音。『我還寧願他是跟哥你呢。今天看到珉錫哥只帶哥一個人來,還以為珉錫哥想開了……。』

金鍾大這一串話講得實在太小聲也太亂,鹿晗還來不及分析到底是什麼意思,金珉錫已經從背後撲上他們。



『──我怎樣?』

轉頭看見那張包子臉大大地笑開懷,鹿晗竟是一時間找不出任何話了。













2015.02.25 Wed l [EXO/xiuhan(鹿包)]Backwater l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