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個人同人創作,與真實人物無關。禁轉載。





第三章



少年盯著浩沅看了幾秒鐘,然後邁開腳步,直接跟浩沅擦身而過。

自己也不明所以地回過頭,浩沅對著那個背影直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急急地喊了出聲。

「那個……您要……?」

「躲雨啊!」少年停下腳步,拿包包擋在頭頂,下巴朝著打擊練習場的方向努了努。「我沒帶傘。」

看著對方有些焦躁的模樣,浩沅話到了嘴邊,硬是囁嚅了兩秒才說出口。

「要……一起走嗎?」浩沅捏緊了傘柄。大概是雨天的濕氣作祟,他居然覺得手心在冒著汗。「我家往那邊。」

少年怔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看不大不小的雨勢,然後小跑步躲進浩沅的傘裡。

「──謝謝。」

「不會。」



一路上其實相當尷尬而且不舒服。兩個青春期的男生擠在一把折疊傘下面,本來就已經夠窘迫了,偏偏人行道上積滿了水,浸得他們腳底一片濕黏,像是快發霉一樣的窒息感。

雖然都沒有聽mp3,但兩個人誰也沒說話。浩沅正想著等一下還是別租漫畫了,先回家換衣服之類的時候,少年卻突然開了口。

「你……是高中生吧?」

有些被突如其來的問句嚇到,浩沅抖了一下,側過頭看少年的臉。「對啊,剛升高一。」

「喔……。」少年縮著下巴,短短的平頭豎在頭上,像隻小刺蝟。「什麼高中的?」

「K高中。」其實浩沅會填這所學校,也只是貪圖離家近而已。而且在升學指導的時候,老師也明白跟自己說了,以自己的成績,不可能再填上更好的學校。「您…也是高中生吧?」

「嗯。」突然轉過頭,少年對著他咧了一個笑臉。「我是學長喔!我也是K高中的。二年級。」

「啊……。」居然還是同校的,還真巧。浩沅別開視線,看著前方被雨掩蓋住的長長紅磚道。「所以,您是棒球隊的?」

當初會選K高中,另一個考量就是其實這間學校的體育校隊還不錯。雖然不是專門的體育高中,但算是一些球類運動的傳統名校,體育設施之類的也拿了政府不少補助,該有的都不缺。浩沅雖然沒有特別想往這條路上走,但是如果日後考試成績不怎麼理想,搞不好可以靠體育升學。這是他小小的如意算盤。

「是啊,但是我打得很爛。」少年呵呵地笑了出聲,有點不好意思的。「我還是要多練習一下啦,現在這樣不行……。啊,你還沒決定加入什麼社團吧?」

當然還沒有,根本還沒開學不是嗎?浩沅翻了翻白眼,「還沒有。」

「那,考慮看看棒球社吧?」突然用手肘碰了碰浩沅,少年的語氣突然變得開朗。「我覺得你還滿有天份的,搞不好可以大出風頭喔!」

──大出風頭?是像漫畫裡的男主角一樣,整天有人告白嗎?

浩沅歪著頭,其實並不是很了解少年所說的意思,但還是意思意思地點了頭。「嗯,我再想想看。」

「啊,我家在這個路口進去就是了。」少年驀地停下腳步,對上浩沅的眼睛。「謝謝你啦!」

「呃,」指了指還在下的雨,浩沅晃了晃手裡的傘。「我陪您走過去吧?」

「不用了啦!就在那裡而已,很近!」少年用力地搖了搖頭。「你也快回家吧,等一下被風吹到搞不好就感冒了……。再見!」

看著少年把包包舉過頭頂,往前走了出去;浩沅拿著傘,就這樣定在原地。


少年走了幾步,突然回過頭。

「──記得要加入棒球社喔!」

……什麼啊。真的是怪人。浩沅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少年轉過身,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過身。

「忘記說,」這次的距離比較遠,少年拉高了音量,卻在雨聲裡浸得模糊。「我叫張東雨!」

喔……。浩沅動了動下巴,剛想也要報上自己的名字,卻看見少年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搞屁啊,是都不聽別人講話的喔!?

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另一端的街角,浩沅這才有些回神,慢慢地踱向家的方向。

棒球社……嗎?



他們在那個街角分手。純如字義上的敘述。

然後他們的人生路途,從那天開始交繞,拉出一條蜿蜒的線。



※※※



開學那天,浩沅特別早起。穿上制服,刷完牙洗完臉,走進客廳時,老爸用著震驚的表情看著他。

「唉呀,浩沅今天不用叫就自己起床了耶!」

當然啊,我高中生了耶好不好。浩沅對著老爸點點頭,一溜煙鑽進廚房,準備找正在弄早餐的老媽。


K高中真的離他家很近。即使錯過了公車,走路走個二十分鐘半個小時,也是可以到的距離。

既然今天特別早起,那好像也沒有跟大家一起擠公車的必要。浩沅背起書包,看看時間還早,就想著用走路的去學校好了。腳程快一點的話,搞不好比那些搭公車的人還早到。

夏末的氣溫還是熱得讓人煩躁,但是早晨的太陽已經不再那麼炙人了。書包很輕,浩沅一路半走半晃,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學校。

……果然還是太早。剛踏進校門口,就覺得整個校園裡安靜得嚇人。浩沅走到行政大樓前貼著的分班表,確認了自己的班級,突然間覺得無趣。

這麼早進教室也沒什麼意思,到處晃晃吧……。


一路走過兩棟教學大樓,還想說禮堂到底在哪,一抬起眼卻發現眼前一片開闊。

是操場。

浩沅瞇起眼,看見操場上已經有一群人在跑步了。齊整的步伐,看起來應該是校隊的。

突然想起那個雨天裡的那個少年──雖然之後是沒再見過了,浩沅有些好奇,索性往操場邊走近了些。

那一群人正朝自己跑了過來。遠方操場邊在踱步的,大概是教練吧……。

是說K高中這麼多校隊,這也不見得是棒球隊啦,搞不好只是自己想太多。

有些覺得自己太過幼稚,浩沅抓了抓頭,抬起眼,就看到那個身影從自己眼前掠過。



──張東雨。是叫這個名字吧?原本的小平頭有些留長了,雖然還是很短,但看起來沒那麼兇了。跑在隊伍的最後面,抿著唇的側臉線條,看起來很是倔強。

明明頭上就是大太陽,浩沅卻覺得,好像又回到那個雨天。

張東雨的身體曲線精瘦而結實,落在他的視野裡,然後開始和記憶的邊角鎔合。

浩沅自己參加過長跑,其實相當清楚以張東雨的身材來說,不太適合當運動員。太瘦。就算重訓了,也不容易維持。也許還要多練一下耐力──。

但是那個穩定跑動的節奏,卻抓住了自己的視線。

隊伍已經跑了一圈,又繞到了浩沅的面前。

這次浩沅還沒來得及反應;揚起視線,就看到正跑過他身邊的張東雨,對他露出一個笑。


他們什麼話都沒有說。


浩沅把肩上的書包抖了抖,轉過身走向教室。

他已經決定好要參加什麼社團了。











2015.03.01 Sun l [INFINITE/亞東亞]青春畫片 l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