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個人同人創作,與真實人物無關。禁轉載。





第十九章



『呼啊……。』金珉錫的聲音繃在他的耳邊,鹿晗有一種自己只要指甲一劃,就可以切斷那條聲線的錯覺。『鹿晗啊,痛──』

鹿晗把臉埋在金珉錫的頸間,沒有刻意抬頭看金珉錫的表情。正確來說,其實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因為金珉錫就騎在他的身上,兩條腿鬆垮地勾住他的腰間。

交往到現在也都一年多了,做愛之類的不是什麼稀罕事。鹿晗從一開始緊張到根本進不去的狀態到現在一天到晚跟金珉錫研究不同的姿勢,自己都覺得自己簡直有潛藏的天分。

坦白說,他跟金珉錫今天都加班。原本說好吧下班路上買個東西回家吃;結果一回家以後,食物都還沒打開,兩個人就先在沙發上親了起來。

鹿晗覺得這個姿勢非常舒服,也是他近來的最愛之一。整個人仰坐在沙發上,金珉錫就這樣跨坐上來,感覺到自己的陽物埋進對方身體裡,對方的分身則緊貼著自己的腹部。兩個人都是汗濕得亂七八糟,只顧著胡亂親吻,還有配合身體下方的節奏。

他扶住金珉錫的臀部,猜測等一下大概又會有瘀青,然後包子臉又要吼他說真的很痛耶,你下次不要抓那麼用力行不行啊──。

當然不行啊,鹿晗在腦子裡模糊地想著。做那麼用力,不扶你扶用力一點,等一下你不就整個人往後摔。

但是話說回來,全身上下就穿著汗衫還有一排鈕扣已經全被打開的襯衫的金珉錫,實在是一團糟。

鹿晗的手探進對方已經被半掀到胸前的汗衫底下,惡作劇地在對方的乳首上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腰間順便配合著往上頂。

金珉錫當下就是軟軟地往後仰。如果不是鹿晗扶著,恐怕是真的要跌下去了。那一聲尖叫不太像是痛苦的悲鳴,反而像是過度歡愉的責怪。

他沒有提醒金珉錫,其實他除了剛才那一下,基本上他是沒有動的。從頭到尾就是金珉錫自己晃著腰,勾住他的肩膀,喊著鹿晗啊、鹿晗啊,好痛……。

鹿晗吻了吻金珉錫的下巴,感覺到那一點生澀的青髭。

……好舒服。舒服到他都忘記這個月光是西裝的乾洗費就又要花去一筆了。

再次往金珉錫的臀部握住,鹿晗靠在金珉錫的臉頰邊,乾乾的聲音幾不可聞。

『──要來了喔。』

金珉錫穩住了剛才原先要向後仰的姿勢,向前抱住了鹿晗的頭,呼吸既喘且急,幾乎像是嗚咽了。


──煩。都快瘋了。



最後兩個人洗完澡以後,就光溜溜地在家裡(喔,這裡指的是金珉錫家。因為金珉錫比較愛乾淨,所以鹿晗個人偏好賴在對方那裡)走來走去的時候已經是超過十一點了。鹿晗打開從剛才就被他們冷落在客廳茶几上的餐盒,不意外地發現廣州炒麵早就涼很久了。

但說實在他剛才實在太耗體力了,對食物沒有什麼挑剔的能力。他拿起筷子,轉頭就看見金珉錫拿了兩瓶可樂擱在桌上,坐到他旁邊。

逕自打開自己裝著小籠包的紙餐盒,金珉錫另一隻手拿起遙控器,點開電視的電源。

平常他們是會把電視接上筆電,然後一起看韓國的節目。但他們現在實在累到沒那個心情了,所以看著大半夜還在播節目的CNN成為唯一的選擇。

鹿晗把裹著勾芡的蝦仁送進嘴裡嚼了嚼,才慢吞吞地開口。

『……我下個月要去一趟韓國出公差,一起去?』

他沒有特別看金珉錫的表情,卻感覺到挨著自己的那個身體一陣僵。

早該來的、早該來的……。他知道金珉錫的心裡想的是這樣。如同當初他對吳亦凡欲拒還迎的原因。



因為鹿晗在交往三四個月的時候就跟鹿爸鹿媽說了。一向把教小孩這種事情交給老婆的鹿爸把報紙摔在客廳地上,久久沒說話。

鹿晗第一個反應是想扶住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的鹿媽,卻沒想到鹿爸開了口。

「……馬的。又是韓國人。連喜歡男的都要喜歡韓國人!你有沒有一點骨氣啊臭小子!」

鹿晗抖了一下。鹿媽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他當時有點想哭。


當他帶金珉錫給爸媽看後的那個周末,回到宿舍以後,金珉錫沒有像平常一樣先倒在沙發上放空,反而是先把筆電拿了出來。

鹿晗還搞不太懂金珉錫到底想幹嘛,卻看見對方轉過來,開口的聲音低弱而缺乏生氣。

『我…也想跟我爸媽說。』

看著包子臉連敲筆電密碼都有氣無力的動作,鹿晗簡直不忍直視了。

『不用。』他坐到金珉錫的旁邊,把對方的手從鍵盤上移開,拉到自己手裡。『你…還不方便的話,就不用。不急。』

『可是我想。』把手從鹿晗手裡抽出來,金珉錫繼續碰著電腦的觸控板。『──我不想像Kris一樣。』

於是鹿晗沉默,不再說話,只是看著金珉錫打開LINE電腦版的視訊。

他想當他確認自己喜歡金珉錫的時候,那便是也包括了金珉錫決定對自己的感情誠實而不再有所保留的時候。所以這個男人放棄了一起躲躲藏藏那麼多年的吳亦凡,而選擇和鹿晗冒險一次。

他承認自己是感動的。

金珉錫的父母看起來都相當普通,妹妹倒是非常秀氣可愛。金家父母對於視訊裡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看起來都覺得相當困惑,但還是尷尬地問一句,兒子啊,這是誰?朋友啊?

鹿晗聽見金珉錫吞了吞口水,貼在地上的蒼白腳板還在發抖。

『……不。是我男朋友。』

金家父母的臉色相當難看。但大概是還沒來的及消化這個衝擊,所以居然讓金珉錫講完了一串介紹鹿晗的話。鹿晗由此知道了金珉錫很常跟家裡人提起他,大抵就是在韓國住過的中國人,韓文很好,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之類的。

但是從好朋友變成男朋友,這種關係上的跳躍,顯然不是金珉錫的家人接受得了的。

那場視訊對話就這樣沒頭沒尾地結束了。之後的情形,鹿晗也沒多問,只是明顯發現金珉錫提到家人的次數少了很多。

人類選擇不忠實於自己的原因很多,其中最大的因素不免是,承擔不起太過明白的後果。



鹿晗放下手裡沒吃完的炒麵,左手拍了拍金珉錫光裸的大腿。

『不想去也沒關係。我只是問問。』

金珉錫沒有回話,安靜地把自己那盒小籠包吃完。

『我問一下Kris我現在請假,業務上會不會有問題。』慢條斯理地把吃完的餐盒放在桌上,金珉錫吁了一口氣。『幾號的飛機?』

『8號早上。要的話我叫秘書組那裡一起處理。』幾乎是因為金珉錫的回應而感到驚異了,鹿晗連忙回了神。『珉錫啊……。』

『沒要見我爸媽。還不是時候。』揉了揉太陽穴,金珉錫歪過臉看他,嘴角還沾著剛才吃小籠包的醬油。『只是想說很久沒回去了,想找朋友吃飯,還有我妹。』

鹿晗點點頭,抽了一張紙巾拭掉金珉錫唇邊的污漬,才挑起了一個微笑。

『──不要把行程排太滿。』把髒掉的衛生紙扔在桌上,鹿晗拿起筷子,繼續吃自己的炒麵。『我想帶你去見一些人。』

『蛤!不會是叫我陪你進韓國公司報告還有見客戶什麼的吧?』金珉錫立刻露出驚恐的表情,只差沒有現場彈跳起來。『我請假是去休息的耶!』

『不是啦……。』沒想到金珉錫的反應這麼大,鹿晗有些想笑。『可以陪我一起去嗎?我……太太的家人。』

他沒敢看向金珉錫,所以就慢慢吃著自己的炒麵。

然而鹿晗同時又覺得自己手上的某個點有些灼熱。他轉過臉,看見金珉錫正盯著自己的手。

不需要多說,鹿晗也知道金珉錫在看什麼。

──他還沒摘下他的婚戒。

鹿晗原本預期金珉錫會是臉色難看的沉默,然後默默走去廚房洗碗之類的。殊不知金珉錫只是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調到其他他根本看不懂的中文頻道。


『……好啊。你跟他們約什麼時候?』



※※※



其實鹿晗早就跟妻子的家人那邊提過金珉錫了。

妻子的姊姊,當初在公司帶自己的前輩兩個月前出差來北京。鹿晗請前輩吃頓中飯,順便就提到這件事。

前輩當時停頓了非常久非常久。久到鹿晗已經可以偷偷計算如果前輩在現場翻桌砸碗的話,自己應該要賠償多少錢。

最後前輩一口氣把那杯根本已經不熱的菊花普洱一口灌完,然後重重地把瓷杯放在桌上。

『幸好是個男的。』橫了鹿晗一眼,前輩歪了歪嘴。『哪有女人比我妹還漂亮?』

鹿晗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對著前輩說,謝謝、謝謝。

他是真的覺得很感激。

前輩還追問著那男的是誰啊?長得怎樣?鹿晗被逼問到沒辦法了,才招認是金珉錫。後來隱約聽公司其他人風言風語前輩在來北京這幾天開會的時候都一直盯著金珉錫瞧;還有人說金珉錫是魔性之男,連已婚的韓國主管出差來看了都動心。

鹿晗看著包子臉向他抱怨著『我沒做錯什麼事啊,為什麼一直看我呢』的時候,在心裡憋笑到腸子都痛了。

他後來開車送前輩去機場的時候,前輩跟他說,金珉錫還不錯。問鹿晗要不要乾脆跟金珉錫一起跟公司申請調回首爾。

這個提議,鹿晗不能說自己不心動,但他還是緩住了。

『──再說吧。』他沉吟著,瞥了一眼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前輩一臉笑意盈盈。『我再問他看看。』

前輩搖搖頭,淺嘆了一口氣。

『鹿晗啊,你變了,變好了。知道為自己喜歡的人想,不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鹿晗有聽懂前輩想說什麼,卻是無話可回。

如果當初自己也是這樣對妻子,也許後來那麼多事情都不會發生。

但是誰也沒有能力回轉時間。他們只是被生活趕著不斷向前走而已。

連回頭都力氣都沒有。

上飛機前,前輩跟他說,有空回首爾的話,帶他來跟我們吃個飯吧。我再跟爸媽說。

鹿晗走回停在機場停車場的車子裡,硬是伏著方向盤哭了一場。

他有時候會不斷問自己,到底自己有什麼值得這些人這些事對自己這麼好。如此諒解如此溫柔。



出差那天,飛首爾是一大早的班機。他前一天晚上就直接睡在金珉錫家。早上六點半,金珉錫早就一身穿戴好,催促著他出門。

『快點啦!』包子臉有些慌張地搓了搓手指。『我先下去地下室開車啦……。』

『啊,不要。』連忙奔上前拉住金珉錫要抓車鑰匙的手;鹿晗搶過車鑰匙,放回鞋櫃上。『叫計程車吧。』

『幹嘛,很貴耶。』金珉錫怪叫了一聲,卻也沒再伸手去拿車鑰匙。

『我付錢啊,你坐好就好了。』把皮夾從口袋裡抽出來,鹿晗炫耀似的晃了晃。

『是是是。』橫了他一眼,金珉錫打開大門,刻意用中文略大聲說了一句。「謝謝鹿爺。」

「乖。」沒在客氣地用中文回話,鹿晗拖過行李,跟著走出門。「走吧,回家。」



這句話文法很奇怪。因為那裡不算是「家」。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任何詞彙的定義都會不斷更改。人類以走過的記憶書寫自己的歷史,改變自己看世界的眼光。

鹿晗知道,他在建築自己跟金珉錫的「家」。不管那是在哪裡。










2015.05.20 Wed l [EXO/xiuhan(鹿包)]Backwater l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