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個人同人創作,與真實人物無關。禁轉載。





第十七章



他們終於回到他們以為回不去的過去。至少在形式上是這樣的。

李浩沅不再刻意在聚會上躲開張東雨,也發現東雨不會再刻意迴避跟他說話。偶而東雨回來高中看他們比賽,還會跟浩沅打打鬧鬧的。

但是浩沅很清楚,一切不再是那麼回事了。

如果以前的觸碰是一種彼此試探,現在的玩鬧就是一種證明。

證明我們可以很好,即使是以這樣的形式。還是朋友,一樣可以走下去的。

這樣,對我們都好。



李浩沅其實沒有特別去想自己大學要念哪裡。有棒球隊的大學就那麼幾間,基本上就是大學的教練來挑人,輪不到他們球員有說話的權利。

可是在東雨所在的那個學校的教練出現在球場時,浩沅還是不自覺地在晨練的時候跑得快了一些。

不是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覺得,如果未來還可以碰到的話,還不錯。

也不是說唸不同學校就見不了面了。可總是機會多一點好。

浩沅在那個時候在心裡對自己坦白。他還放不下,一直都是。

最後,東雨那個學校的教練挑了幾個球員。名單裡有李成烈,還有他李浩沅。


「靠杯,未來又要看你的彆腳飛撲了。」成烈鼻子重重地噴了一口氣。

「你才自己小心不要被打爆吧。」浩沅不甘示弱地抓起用過的衛生紙,揉成一團扔過去。「把我們辛苦打回來的分數都爆掉了。」

「李浩沅你靠杯喔──!」



升大學的暑假,有個跟國外大學的交流賽。教練說反正只是練習賽,第一場讓他們這些剛升大一的下去暖身。

號稱是升大學第一場比賽,但其實整個隊的人根本沒一起練習過,最多就是以前在球場比賽時見過彼此的關係而已。浩沅也就抱著活絡筋骨的打算,沒特別在意。

先提起這檔事的反而是張東雨。在一次聚會之後,兩個人搭同一班公車回家,東雨主動地提起那場交流賽。

「……你會上場吧?」戳了戳他的肩膀,東雨的語氣不太像是詢問。

「會啊,大一都要上。」浩沅漫不經心地從包包裡抽出耳機繩。「而且這屆好像只有我一個游擊手,不上都不行。」

「……。你認真打吧。」東雨雙手在胸前交叉,突然變得有些嚴肅的模樣。「這種跟國外的比賽,多少都會有球探來看。」

「──沒差啦。」聳聳肩,浩沅把耳機塞進耳朵裡,在手機螢幕上刷著播放清單。「他們來都馬看投手比較多。」

「不一定啊,搞不好看你潛力不錯。」手伸過他的耳邊,東雨俐落地扯掉浩沅左邊的耳機。「下一個Derek Jeter就是你了。」

「欸,不必了。我只想要有他一半有錢還有一半的桃花運就好。」浩沅翻了翻白眼,把耳機塞回耳朵。「只是交流賽,還是保養身體一點,不要在進大學前就搞到受傷比較好吧。」

「真的啦!你認真一點。」再次把浩沅的耳機扯下來,東雨的聲音很是固執。「不然這樣,你打一支安打,我就請你吃一頓飯。」

浩沅沒急著把耳機塞回去,只是歪了歪嘴角。「那這樣的話,哥可能要包我早上中午晚上三餐耶。」

「北七喔!」東雨笑了出來,用力地拍打了浩沅的肩膀。「你有本錢打三支三喔?」

「那打三支三的話,哥真的包我三餐?」浩沅嘖了一聲,開始扳起手指。「那我現在可以開始決定菜單了嗎?」

「你很敢開口耶──!」

東雨又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他後腦勺上,嘴裡卻是大笑出聲。



※※※



進大學已經過一個月了。坦白說浩沅感覺不出來跟高中有特別大的差別。基本上就還是練球跟上課,最多就是在沒課的時候可以在宿舍打電動看漫畫看到腐爛而已。

喔,但還是有那麼一點不同。

例如,場邊的女球迷,不再是一些高中女生,而開始出現會細心裝扮的女孩子。

聽說這些女孩子很大部分是從球員的大學時期一路看到職業生涯的,都是看球的專家;但比起看球,不少人也就是週旋在球員之間,在感情方面更加專門。

浩沅在第一次集合練習的時候就見過女孩子們在球場等了。練習過後,一群學長的女朋友們帶著一些女性親友團在看台上看他們練習;等他們練習完,就站在休息室通道外的出口等他們。

有交球員男朋友的,當然是迎上去找自家的;一旁的親友團們就忙著掃視其他球員,然後幾個人竊竊私語擠成一團,大概是在討論這批新來的誰比較帥之類的。


大學新鮮人日子開始一個月又一個星期過後,浩沅剛練習完,要走進浴室沖澡,卻被學長一把抓住。

「欸,你等一下不趕時間吧?」學長打量著他,臉上的笑意像是在抓什麼小動物似的。

「……。」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浩沅決定不要正面回答。「學長有事嗎?」

「就、那個啦……。」大概是也覺得自己有點理虧,學長抓了抓頭,嘿嘿笑了一聲。「我女朋友說她朋友最近陪她來看練習,說你好像還不錯,也看你快一個月了…。想說、介紹認識一下──。」

「呃,這個……。」浩沅把學長的話放進大腦裡轉了兩轉,才意會過來原來是要幫他介紹對象的意思。

以前高中的時候是也有球迷,但好像還沒有這麼直接的。

「好啦,不管,就這麼決定。」學長推了他一把。「你快去洗刷乾淨,準備見正妹!」

有些哭笑不得地拎著毛巾走進淋浴間,浩沅有一種任人宰割的感覺。

……是說等一下如果看到不夠正的話,應該是可以直接說自己有課要先走吧。畢竟每次學長學弟說要介紹正妹,十之八九都是誇大其詞。

也是。如果真的有正的,也都留著自己吃了,哪輪得到介紹給別人。

浩沅快速地把沐浴乳擠在手上,想著雖然也只是試水溫,但還是不要讓人家等太久比較好。



沒想到學長介紹的對象還真的是個正妹。這次是貨真價實的站在浩沅眼前,笑盈盈地把飲料遞給他。

「認識一下啦!」學長驕傲地勾住自己女朋友的肩膀,另一隻手推了推浩沅。「留個電話號碼啊!」

「啊、喔……。」浩沅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剛從口袋裡七手八腳地撈出手機,抬起眼卻看見張東雨靠在不遠處的牆邊跟其他學長說話。


東雨還算常來看球。撇開球隊裡有以前認識的學長學弟不說,東雨本身就是唸運動防護的,跟老師同學來球場晃晃當成見習也不是什麼太稀奇的事情。

浩沅把手機捏在手裡,發現自己的視線沒有辦法從東雨的身上移開。

他想起三年前他進高中的第一天,看到那個少年跑在隊伍的最後頭,然後轉過頭看他,對他露出一個笑。

三年後,他才是站在球場上的那個人。東雨反而跟球場離得遠了。


「喂、你發什麼呆啊。」大概是有些不耐煩了,學長敲了一下浩沅的肩膀。「手機拿出來啦!」

「……。」浩沅把視線調回眼前,然後七十五度角鞠了個躬。「不好意思,我等一下還有課,現在來不及了。之後再說吧!謝謝您一直來看比賽!」

學長的嘴巴撐了大。浩沅敏銳地判斷那是要火山爆發的前兆,連忙先開口:「哥,我這堂課老師超兇的,先走了。」



把學長那一聲聲「臭小子」拋在耳後,浩沅沒有猶豫地向東雨走去。

東雨似乎剛跟其他人說完話。揚起臉看到他,便抬起手,咧起一個拉到鬢角的大大笑臉。

「哈囉!要去上課了?」

「沒。」浩沅勾住東雨的肩膀,順著方向把東雨往後轉了一圈,拉著對方跟自己走。「是要讓哥請我吃飯。」

「……蛤?」莫名其妙知道要破費,東雨顯然很是震驚。

「我上次那個交流賽打了四支二,哥只請了一次飯,還欠我一頓。」浩沅仰起臉,感受到入秋卻還是太過炎熱的陽光在他的臉上肆虐著。「哥不會忘了吧?我都有記帳喔。」

「吼,李浩沅你真的是吝嗇剝皮小氣鬼……。」

聽著東雨停不下來的碎碎念,浩沅輕輕地在握住對方肩頭上的手指加重了幾分力道。



對不起。但是我真的還需要一些時間。










2015.06.07 Sun l [INFINITE/亞東亞]青春畫片 l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