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個人同人創作,與真實人物無關。禁轉載。





(下)



一年一度的音樂盛典又要到來。金鍾大對流行事物不甚關心,但也會準時收看。原因無他,因為幾乎每次都可以在電視上看到小拇指大小的吳世勳。

偶像歌手的背後總是有一群舞者隨著節拍擺動,然後適時撤走舞台上不必要的道具。通常他們的臉不太會被記住,不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人要當紅花,就勢必要有一些綠葉當陪襯。

吳世勳很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在金鍾大問他會不會覺得失落時,可以聳聳肩地說著:「不會啊,只當伴舞也不錯啊!至少工作完就可以吃飯,不像那些歌手練舞完都只能吃菜葉。」

他一邊說著一邊模仿菜蟲蠕動的樣子,惹得金鍾大一臉要笑不笑的樣子,最後還是搥著吳世勳的肩膀噴笑了出來。

吳世勳覺得滿有成就感的。金鍾大現在變得比較有趣一點,大概是拜自己的功勞。不然在剛認識的那會兒,也不過就是個無聊的一般上班族而已。

但是似乎也不能特別去講是誰改變誰。情侶在一起就是像傳染感冒一樣,誰有咳嗽就傳染給另一個,最後變成鼻涕交纏之類的,總之就是兩個人會越來越像。

這麼噁心的比喻當然不會是吳世勳自己想的。是金鍾仁那個噁心的傢伙說的。

情侶變得越來越像不代表終究會生活在一起,這吳世勳在當初和黃子韜分手時就有深刻的體認。當分手已經成為既成事實以後,那些擺出一模一樣姿勢的照片,除了諷刺以外還是只有諷刺。

吳世勳是個重情的人。他沒有把照片都刪掉,只是換了支手機,把舊手機收在衣櫃的底層。

有一次金鍾大到他的租屋處住,不知道怎麼地翻出了那支手機,然後他們本該是翻雲覆雨的夜晚,就變成了舊情也綿綿的老故事之夜。

到最後故事說成了怎樣,吳世勳自己也沒有記憶了。他只記得隔天早上起來,金鍾大躺在自己身邊,瘦削的臉頰上冒出一整片青色的鬍髭,一路漫到喉間,看起來有幾分邋遢,吳世勳卻覺得此情此景有種陌生的熟悉。

這樣的溫情讓他幾乎心軟了,他感覺到一種極度的軟弱佈滿自己的全身,他覺得有些恐懼,又有些新奇。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幾乎是有點像愛的程度。

金鍾大翻過身,摟住了他的腰。「早餐吃什麼?」

吳世勳覺得自己這種想哭的情緒有點蠢,但又無法控制地吸了吸鼻子。「我昨天不是有查那個臺北必吃10家早餐店嗎?你說有一家在這附近的要去吃啊!」

「喔……,好像是。」半瞇開眼睛,金鍾大張大了嘴打了個呵欠,還帶點起床氣。「就那個要排很久那間。」

「那好像現在要起床了耶。」反手勾住金鍾大的腰,吳世勳靠近金鍾大的額頭,多磨了幾下。「起床囉!」

「嗯,好啦。」沒誠意地應了聲,金鍾大驀地靠近吳世勳的臉頰,完全沒有俏皮意味地貼了上去,「啾」的一聲。「早安喔。」

吳世勳突然覺得眼眶濕濕的,然後緊緊抱住了金鍾大。

「早安。」

「──三八啦你。」金鍾大靠在他的頸窩間,低低笑著的聲音震得讓吳世勳每根神經都顫動。

啊,可能他真的這麼喜歡這個人。


但可能金鍾大也一樣這麼喜歡他。不然那個對於一切流行都不關心的人,怎麼會開始學習錄電視節目,還在那裡照說明書設定得滿頭大汗。

今年是他們交往後他第三次在大型的頒獎典禮中露臉,金鍾大設定起錄影裝置也終於不再手忙腳亂,還有餘裕地問他什麼時候要去錄影。

「喔,這星期天晚上。」漫不經心地在一台一台的無聊電視節目中瀏覽,吳世勳斜過眼瞥了一下金鍾大。「你要來看嗎?」

「星期天喔,那不就要錄到很晚?」皺了皺眉,金鍾大歪歪嘴。「我星期一上班會很累耶。」

「那就乾脆請假啊!」接得非常自然,吳世勳拉住金鍾大的手。「我們晚上就可以玩到很晚──」

「幹,你不要又想玩那些有的沒的。」狠狠往吳世勳腳上一踩,金鍾大一臉戒慎恐懼的樣子。「我要把你那些情趣玩具都丟掉。」

「欸~~」不規矩地往金鍾大的耳邊吹氣,吳世勳忍著腳被踩的痛楚,撐起一張嘻皮笑臉。「你才捨不得吧,上次不是還滿開心的──」

「幹。去死。」

「嘿嘿。」

「笑屁。」




※※※



結果金鍾大還是彆扭地跟他要了票。吳世勳當然不會說即使金鍾大不跟他要,他也會留一張的。

吳世勳充其量也不過是在場眾多伴舞之一,當然是沒什麼能力要到最好的位置。金鍾大坐的位置在邊邊角角,剛好也就能看到在舞台另一邊角落伴舞的吳世勳。

這次吳世勳算是好運,被兩個歌手指定當伴舞。一次是大頭堆一起上去伴舞,另一次是只有三個男舞者伴著女歌手,還有一段跟女歌手的獨舞,算是相當高的出鏡率。

吳世勳那天一早就趕去studio排舞、試裝,然後確認彩排的時間。中間掃了一下手機,只看見金鍾大簡單地傳了簡訊來說他會準時入場,沒什麼其他多餘的話語。

非常金鍾大的風格。

不帶有特別多失落的情緒,吳世勳抬起頭,正見金鍾仁把礦泉水遞給自己。

「謝啦。」用力扭開不知為何卡得有點太緊的瓶蓋,吳世勳灌了一口才喘著道謝。「都快熱死了。」

「鍾大哥會來看喔?」金鍾仁對金鍾大始終會加上「哥」字的敬稱,吳世勳把它解釋為因為名字太像所以需要作出區別。「啊明天不是還要上班?」

「……他請半天假。」把水塞回金鍾仁手裡,吳世勳撩起衣擺擦了擦汗。「原本想叫他請整天,但他死都不要,就算了。」

「拜託──」翻了個白眼,金鍾仁露出一副不敢恭維的表情。「人家良家處男耶,誰跟你浪蕩子一樣作息不正常?」

「他不是處男了好唄……。」直覺性地回了一句,吳世勳才不無後悔地想起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也不是什麼秘密的秘密。「休個一天假也還好吧?」

「不是休不休假的問題啦。」擺擺手,金鍾仁一副「唉唷跟你這種魚腦怎麼說都是白搭」的表情。「他這個年紀還會願意來這種地方跟小迷妹們擠著看你,你真該去行天宮燒香還願了。」

「行天宮早就不准燒香了好嗎?」再次糾正金鍾仁,吳世勳多少覺得老友的話是帶著自我憐憫。「不要因為你女人不想來這裡跟迷妹搖擺到半夜就羨慕嫉妒恨啊!」

「水晶今天店裡值班啦,酸屁喔!」冷哼了一聲,金鍾仁站起身,抓著手機逕自走到一邊去了。

吳世勳百般聊賴地再次滑開手機螢幕,通訊程式裡有不同朋友傳來的訊息,唯獨金鍾大的對話框沒有任何更新。

他想也許金鍾仁說得沒錯,像自己這種七逃仔能夠跟金鍾大這種一成不變又穩定的上班族在一起就是怪異到極點的事。

但他不介意。他希望金鍾大也不要介意。




※※※



這類大型歌曲盛典就是一連串的大雜燴,偶而還會因為主辦單位或轉播單位的錯而變成一場災難。所幸今年的節目安排還算流暢,經驗老到的主持人稱得上幽默風趣,雖然典禮持續到晚上十二點多,但參加的藝人和觀眾們看起來都不算太疲倦。

吳世勳在開場第三首歌的時候,就跟著某個偶像男歌手的大頭堆舞團出來跳過一次。接下來的知名女歌手算是壓軸,中間他都沒有上場的必要。有些不耐後台的匆忙燥熱,他傳了簡訊叫金鍾大出來,想著去麥當勞買個蛋捲冰淇淋回來再說。

他在約好的路口多等了快十分鐘,才看見金鍾大從另一邊晃了過來。

「──好慢。」多少帶著點抱怨地迎了上去,吳世勳幾乎是沒有自覺地半拉住了金鍾大的手。

「熱得要死,還貼那麼近幹嘛。」嘴裡滿是嫌棄,金鍾大卻沒有揮開吳世勳的手。「麥當勞在那邊啦!」

「喔,對吼……。」突然被提點了路線,吳世勳這才有些驚覺自己走的完全是反方向。「你怎麼這麼慢才出來?」

「──還不是因為你給的位置很爛。」白了他一眼,金鍾大像是訓斥小學生訓斥得太累的老師。「在那種邊邊角角,擠在那些迷妹中間,有多難走出來你知道嗎!?」

「……喔。」其實票是別人給的,自己沒什麼選擇。想當然耳,這種話吳世勳是不會說的。

麥當勞裡排了長長的隊伍,裡面還有不少掛著應援物的少女粉絲們在排隊買套餐。想必也是趁不是喜歡的歌手表演的時間溜出來走走。

吳世勳原本也想幫金鍾大點個蛋捲冰淇淋,但自覺對方在這種天氣裡也是只喝熱咖啡的,也就乖乖捧著一杯光看著就流汗的咖啡端給金鍾大。

他們隨便找了一張看樣子就沒擦過的桌子坐下,相對無言地解決各自手上的食物。

吳世勳一邊吃冰淇淋,一邊盯著金鍾大看。他看見金鍾大從那杯煙霧繚繞的黑咖啡裡抬起眼皮回望著他。

有時候他真的覺得自己心臟不太好。就是像這樣,覺得胸口突然一熱,卻又什麼都說不上來。

這真不知道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的毛病。




他們慢慢踱回頒獎典禮會場,然後看見入口處的工人們正在收拾星光大道的佈置。

吳世勳原本只是站著多看了兩眼,正想往入口走去,手卻被拖了住。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金鍾大,卻見那個平常看起來過分呆板的男人對著自己眨眼,神采飛揚。


「──喂,我們走一次紅地毯吧?」


……蛤?是吳世勳的第一反應。但他定睛看看,工人們在一邊收拾,也有一些民眾們在紅毯上拍照,似乎就是一種快閃的紀念,好像也沒什麼。

「啊?」他最後還是乾乾地回了一個字。

「走啦,」金鍾大的腳步難得輕盈了起來,跳著把吳世勳帶向紅毯。「不然他們要把紅毯收起來了。」

其實周邊的佈置收得差不多了,只餘下紅地毯和一些鐵架,看起來有些寒滄。但顯然金鍾大不是很介意,一把就拉著吳世勳踏上紅毯。

他們走的速度比較像散步,腳步也有些彆扭,吳世勳一度還想說是不是要拿出手機來拍照以示他們也只是路過的而已。

可是當他抬起眼皮,看見紅毯的盡頭在不遠不近的那一端,金鍾大在自己身邊的腳步穩定如同心跳。

吳世勳淺淺喘了一口氣,忽然覺得安心。

他想他要的也不是太多,只要像金鍾大這樣無聊的人可以陪他玩、讓他玩就好。

攫起金鍾大的手,他側過頭,看見對方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

「──幹嗎?」金鍾大用口型問著,甚至沒有出聲。

「沒啊。」剎那間,吳世勳發現他無所畏懼,連聲音都變得清朗。

他指著紅毯的另一端,看著金鍾大褐色瞳孔裡逐漸清晰的自己的模樣。



「……一起走完吧,紅地毯。」






(完)












2015.06.24 Wed l [EXO/hunchen(勳橙)]陪你走次紅地毯 l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