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個人同人創作,與真實人物無關。禁轉載。




第五章



朴燦烈在工作多的時候,曾經連續工作20個小時。拍戲、廣告跟歌唱節目,自己說了些什麼都還要事後看錄影才能確認。反正只要造型師在他臉上化了妝說OK,他站到台上去揮揮手,這樣一個檔又過去了。

在保姆車上睡著的時候,睡著的時候,他曾經恨恨地想,如果哪一天有時間了,他一定要爆睡到下午兩點再起床──。


但現在是早上五點半。


倒不是他自願這麼早起床,只是他昨天九點多就睡了。

朴燦烈來A鎮已經一個多星期,不是在家裡就是去麵店,基本上除了金俊勉、老爺爺、邊伯賢和吳世勳之外,完全沒有見過其他人。

如果換作是以前的朴燦烈,這種日子一定是喊著求之不得。他每天就是上網、看電視、在購物網站上下標然後寄到邊伯賢家(原本想直接寄到家裡,沒想到金俊勉說這裡太荒僻,郵差通常會迷路,叫他死了這條心)。

可是人太閒,通常就會心癢。這種遊手好閒的日子一過久,朴燦烈居然也覺得有點手足無措,開始有點後悔自己怎麼沒把吉他帶來,好歹可以無病呻吟寫一些曲子之類的。

他掙扎了兩天,於是今天在五點半起床,完全不需要鬧鐘叫。

他下樓的時候,金俊勉正從冰箱裡拿出牛奶。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一瞪,差點把整罐牛奶都往地上倒。

「喂喂,這是牛奶,不是地板清潔劑。」眼明手快走上前把牛奶接過手,朴燦烈轉向流理台,幫自己拿了一個玻璃杯。「牛奶先加熱再喝嘛……。」

「天氣太熱,我不想開瓦斯。」金俊勉頓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開口,語氣還有點抖。「……你那麼早起來幹嗎?」

「吃早餐。」回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答案,換來金俊勉貨真價實的白眼後,朴燦烈才憋出了自己藏了兩天的話。「……我今天可以跟哥一起去學校嗎?」

「噗──!!」

看著噴在餐桌上的牛奶漬,還有坐在椅子上咳到停不下來的金俊勉,朴燦烈有點懷疑好好的學校怎麼可能給這個傢伙一紙聘書。

「呃,不行嗎?」其實他也只是試探性地問問,沒想到金俊勉的反應這麼大。

金俊勉站起身,從流理台邊撈了一塊抹布淋水沾濕,轉頭開始擦起被自己噴得全是牛奶的桌子。

「也沒有不行……。」似乎是想不出什麼好的理由,金俊勉擦桌子的速度變得很慢。「但你不是一出門就會被認出來?」

「喔,我可以戴口罩啊。」往自己臉上比畫了幾下,朴燦烈對於可能會有的疑問早已了然於胸。「還有墨鏡……。而且我現在沒上妝、皮膚不太好,頭髮又沒整理,應該沒多少人認得出來吧?」

「現在外面每天最少31度,一直戴口罩是有病嗎?」似乎對於這個主意相當無法信任,金俊勉冷哼一聲,又停了幾秒,才抬起手揮了兩下。「隨便。反正被認出來的是你,關我屁事。」

「好喔。」見金俊勉沒什麼反對的意思,朴燦烈精神一振。「我早餐快點吃一吃,等一下就去換衣服。」

「……不用戴墨鏡。太顯眼。你先去把爺爺叫起來吃早餐,我幫他熱了粥。」金俊勉不會煮飯,早餐通常是買麵包解決。那粥,九成九是昨天下班時從鎮上順手買回來的現成品。「等等先載爺爺去麵店開店,然後再去學校。」

忙不迭地走向爺爺的房間,朴燦烈卻隱隱有種郊遊的興奮感。

也是很久沒有出門玩了沒錯。



※※※



A鎮比朴燦烈想像的要小很多。

最熱鬧的就是一條街,街上居然連一間銀行都沒有。(有漁會,你知道吧,像信用合作社那種。金俊勉面不改色地如是說。)鎮上僅有的小學和中學就隔著大街相對,金俊勉任教的水產學校是這個鎮上的最高學府,坐落於大街中後端。

其實這種鄉下的水產學校,怎麼想都是流氓學校,朴燦烈在來之前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只是他本身在少年時期也不是什麼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對於學校怎麼樣倒也沒什麼想法,只是抱著純粹想出來走一走的心。


金俊勉把車子停進停車場,剛開車門,就聽見還在變聲期的嗓音大聲吆喝著。

「金老師!破車換一下啦!」

朴燦烈跟著鑽出車子外,瞇著眼,見是幾個頭髮染得焦黃、制服跟便服混搭的少年們遠遠站在停車場邊大小聲,嘴邊還叼著菸。

原本預期金俊勉會開始碎碎念甚至獅子吼,沒想到矮個子的男人就只是輕輕關上車門,然後對著少年們的方向不大不小地說了。

「你們才該換菸抽了吧!現在菸不是漲價了?」

有點意想不到的情節發展,朴燦烈當場歪了臉,卻見金俊勉臉不紅氣不喘地直直穿越停車場,對少年們此起彼落、帶著髒話的話語充耳不聞。

急急地跟上金俊勉的腳步,朴燦烈沒敢回頭看那些少年們,只是有些疑惑地靠在金俊勉旁邊。

「……你都不用處罰他們?」

「有什麼好處罰的。」講話的語氣再稀鬆平常不過,金俊勉逕直走進行政大樓。「肺抽爛了那是他家的事,罵他們是氣壞我自己。如果惹到他們,被打得半死不活,爺爺誰來照顧?」

這麼一說好像也是。隔著遮掩性的口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朴燦烈心想自己在演藝圈打滾的這些年裡,社會似乎真的變了很多。



跟著金俊勉進到教師辦公室,朴燦烈沒有意外地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畢竟這是個小地方,有外人本身就很奇怪,更何況還闖進學校辦公室這樣的小圈子。

沒等一干人等發話,金俊勉已經先搶了白。

「這是我遠房親戚,因為有罕見疾病,大概只能再活一年,所以來鄉下住。」石破天驚似的宣言,連當事人朴燦烈都被嚇到倒退三步。「他雖然戴口罩,可是那個病不會傳染,就是他比較過敏之類的所以才戴著,大家放心。他跟著我來學校看看而已,不會麻煩大家的。」

這段話聽起來完全沒有邏輯,朴燦烈懷疑連金俊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可是大概是先講的人先贏,在場的所有人居然一時也都沒了話,只是零零散散地向朴燦烈點點頭,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拉了把椅子在金俊勉的辦公桌旁邊坐下,朴燦烈看著對方好整以暇地打開公事包的樣子,有些咬牙切齒。

「……是有沒有必要說得那麼狠啊?」

「不然要說什麼?」根本懶得抬頭多看他一眼,金俊勉把一疊考卷翻出來丟到桌上。「說你是新來的轉學生?也太老了吧?」

「是啊是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邊伯賢湊到金俊勉的辦公桌前,熱切地點頭。「我有上網查明星百科啦!燦烈先生的年紀還比我大呢!跟金老師差不多?裝學生是有點……。」

「可以不用把他的名字說出來宣傳週知。」不等朴燦烈阻止,金俊勉已經丟了個白眼給邊伯賢。「東西快整理整理,你不是第一堂就我們班的課?」

邊伯賢哀嘆一聲,一臉心如死灰地抱起書,背影像是被壓縮過的樂高玩偶。

「……哥去上課的時候,我可以在學校裡走走嗎?」收回目光,朴燦烈試探性地轉向金俊勉。

「可以啊,不要打擾大家上課就好。」對於他的自我行程安排似乎沒有太大意見,金俊勉點點頭,隨即又想是想到什麼似的,側過臉看向他。「但這裡的孩子們……你跟他們誰打擾誰,還真是很難說。」

金俊勉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朴燦烈刻意忽略過那些可能有的警告意味,權當成不以為意。



事實證明他可能要在意的。這間學校除了教師用廁所外,幾乎沒有一間廁所可以上,每間都是被學生霸佔著,不是打架就是在抽菸。想起之前邊伯賢還抱怨著吳世勳的成績太爛、需要特別課後輔導,朴燦烈想,如果一個學生還願意接受課後輔導,相比之下,也不是那麼差。

學校本身並不是很大,朴燦烈晃著晃著又走回了停車場。他這回沒選擇再走回去學校,而是直接走出校外。

學校的側門旁邊是一間老舊的雜貨店,是在首爾已經非常少看到、門口還擺著褪色的各種彩色糖果的雜貨店。瞄了一眼自己在太陽下拖長的影子,朴燦烈沒有猶豫,直接走進了雜貨店裡。

店裡雖然不是很大,但冷藏櫃裡的飲料種類卻頗為齊全。朴燦烈在此時略為感動於現代的物流效率之高。

他代言的飲料都下架得差不多了。恢復成原來只有商標的包裝,看起來居然也有點清爽的感覺。

違約金這下應該是賠大了吧。自己消失了一個多星期,也只有在離開首爾的路上給金鍾大傳過簡訊而已,之後就斷了聯絡。之後可能公司會把自己的高級公寓賣了賠錢也說不定……。

還在想自己那一屋子的珍藏該怎麼處理,朴燦烈把飲料拿到櫃台結帳,卻聽見櫃台的老舊收音機裡在播放著的音樂。

那是自己的出道曲。大概是某個電台節目播的吧,居然就這樣很若無其事地播了出來。

手裡捏著那瓶鋁罐上已經滲出水的飲料,朴燦烈忽然覺得,現在有兩個自己,活在同一個世界裡。









2015.07.29 Wed l [EXO/suyeol(燦勉)]二手光 l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