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個人同人創作,與真實人物無關。禁轉載。



(二十三)完



那天要出門的時候,爺爺怎麼也叫不醒。

金俊勉堅持叫邊伯賢帶著吳世勳去首爾,自己坐在家裡等救護車來。

朴燦烈開車到車站接了邊伯賢和吳世勳去showcase會場以後就直接南下。一路上他不斷回想起自己當初到A鎮的情景,沿路上風景還是相同,心境卻已全然迥異。

到了A鎮以後直奔醫院,這才知道小鎮的醫院太小,爺爺被送到鄰近城市的醫院裡。朴燦烈趕到所在地時,已經過了傍晚。

他見到的金俊勉相當忙碌。簽著不同的文件,把爺爺的東西都收拾了,聽著醫院人員解釋相關的流程。

爺爺已經沒有其他家屬,所有證明類的東西都是金俊勉帶著的。但也因為不是家屬,一堆手續無法辦理。時值假日,醫院通知社會局後也是換來更繁瑣的流程。

等到確認金俊勉完全沒有可以做的事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像是這時後才發現朴燦烈的存在似的,金俊勉抬起頭,吐出的每個字都像帶著血絲。

「……你怎麼來了?」

我都來多久了。朴燦烈覺得有點好笑,但悲傷擠在他的胸口,他連表情都不知道該怎麼擺。

曾經以為是那麼理所當然的生活,原來說沒有就沒有了。他的演藝生涯是這樣,他的平凡小鎮日常亦然。

爺爺再也不會坐在麵店的櫃台後面打瞌睡了。

但是他的腦海裡還是那幅景象,怎麼樣都甩不開。

朴燦烈往前跨了一步,抱住金俊勉。

「我回來了。」



金俊勉在葬禮的前一天哭得最傷心。朴燦烈必須走進浴室把他架出來,幫他穿好衣服,把頭髮吹乾。

他隱約知道金俊勉哭的原因。

終於要親手送走爺爺的領悟在時間逼近的時候警醒了過來。金俊勉死死地咬住毛巾試圖不要再繼續落淚,眼睛裡的液體還是不斷地掉落。

朴燦烈只是一直撫著他的背,沒說話。

說什麼都沒有用的。那是沒有辦法挽回的事情。但還是很傷心。

人生又有什麼事留得住的呢。來來去去,哪天輪到的會是你,會是我,會是他。

他看著金俊勉哭著入睡,這才放聲哭了出來。




※※※



朴燦烈聽到門打開的聲音,直覺地往電腦的右下角看過去,這才發現已經是七點半了。

慢吞吞的鑽出房間,他看見金俊勉正蹲在玄關,把皮鞋放進鞋櫃裡。

閒晃似地走到玄關,朴燦烈半駝背地往下看,正好與金俊勉無表情的僵硬臉對視。

「我今天沒煮飯。」他盡量擠出當年最有亞洲男神朴燦烈風範的笑臉。「晚餐出去吃好嗎?」

「………。」看他的那一眼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金俊勉越過他踩進玄關。「等一下,我先去換運動服。」

一邊走一邊碎念著「又不是賺多少錢,整天吃外面」之類的話,金俊勉留下的背影讓朴燦烈看著感慨無窮。

果然寄居他人屋簷下不是什麼好事來著。他低低地笑著,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可能有點蠢。



※※※



吳世勳畢業的時候,剛好也是邊伯賢結束實習要回首爾的時候,金俊勉就在順水推舟的勸說之下也回了首爾。

已經是三十代要邁向後半的年紀,工作確實不太好找。金俊勉足足當了兩個月的無業遊民,才透過層層聯繫找到以前的學長,在學長自己創業的小型理財顧問公司上班。

因為公司規模很小,作的也是新客戶群,做事沒有在大企業那麼拘束。但也因為事業是剛起步階段,金俊勉也有在公司過夜的悲慘事例。

在公司過夜倒是沒什麼,只是便宜了在家裡白吃白住的傢伙。

說白吃白住也不太對。朴燦烈負責交水電瓦斯費還有倒垃圾,偶而煮飯(因為他們兩個的廚藝都相當不怎樣,只是金俊勉的廚藝是屬於慘不忍睹的那種),還會掃地刷廁所。

重點是,雖然住的房子是金俊勉的,但朴燦烈賺得比較多。

──正確來說,是多很多。

金俊勉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寫歌的比歌手賺的還多。但朴燦烈現在還是被綁約的狀態,賺的錢已經被抽過成了。

就是因為被抽成了還賺這麼多才叫人不平衡啊……。

想到自己幾番流轉後還是過著一般上班族的生活,金俊勉不禁感嘆著果然人有什麼命都是註定好的。


朴燦烈現在出門不太戴墨鏡口罩cos成柯南裡的黑衣人了。時過近三年,他的名字早就在演藝圈的前浪後浪裡被洗過去。偶而在外面碰到好奇的眼光,也只是搖搖頭說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他也會聽到路人說,欸,你看那個人,是不是長得很像朴燦烈啊?

……蛤?那個gay砲?不是吧。

他會轉過頭,對著那些人點點頭,然後走回原路。

沒什麼好逃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當初把他害得悽慘的小演員現在還在演藝圈裡,依然是個花瓶。

對於看見對方現在混的還可以這件事,朴燦烈倒是處之泰然。他逐漸學習到老天並不總是公平,祂只是讓你走上不同的路而已。

好不好,由天,由人。那從來不是選擇,而是必然。

他也只是這樣走過來而已。金俊勉也是。



※※※



他們偶而會去跟朴燦烈的家人吃飯。大概是之前有見過面,同桌吃飯還算平心靜氣。

朴燦烈可以感覺到父母還是不能接受自己跟男人交往這件事,但至少不是什麼需要鬧家庭革命的情況,他也只能祈禱儘量習慣成自然。

金俊勉的家庭那一塊向來像是佛地魔的領域,不能說、提不得。

直到有一天金俊勉的父母自己找上了門。

那天是星期六,他們兩個通常會睡到中午才起床再出去自以為時尚吃brunch,沒想到九點不到就被門鈴吵醒。

金俊勉根本爬不起來。被指使去開門的朴燦烈忘記檢查監視器就開門,在跟門口兩個一臉嚴肅的老人大眼瞪小眼時嚇到睡褲差點掉下來。

「……俊勉在嗎?」

嚴肅的老頭開口。語氣跟金俊勉一樣無趣。

朴燦烈機械式地點點頭,把老人家請到客廳坐下後就踩著卡通拖鞋飛奔進臥室。

聽到「父母來了」的瞬間,金俊勉用力眨了好幾次眼睛才確認朴燦烈不是在喇賽。以他的了解,就算是喇賽,朴燦烈也不會用這麼爛的藉口。

所以應該是真的。

基於現在換衣服委實過於矯情,他們就著T恤和運動褲的睡衣裝扮走進客廳,以最自然的姿勢和金家二老打招呼。

從生澀的對話裡,朴燦烈才發現金俊勉跟家人已經數年不見。自從金俊勉當年在解除婚約時被父母逼問原因下爆出了自己的性向,就沒再來往過。

金俊勉的家庭極度保守,連感情的表達都有障礙。冷戰經年累月,沒人想先低頭。

這次金家二老來的契機有點特別。金俊勉某個顧客就這麼剛好是金媽媽廚藝同好會同學的小孩,輾轉介紹現在有個理財顧問不錯,還給了金媽媽一張名片。

金俊勉在首爾買的房子就這麼一間,找上門也是遲早的事。

大概是因為年紀大了,也可能是太久不見實在尷尬,談話的氣氛雖然生疏但也沒什麼衝突的場面出現。

老人家坐了一個小時多之後就走了,臨走前還說有時間再一起吃個飯。

朴燦烈沒抓準這句話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只是看著金俊勉默默走進浴室刷牙洗臉的背影發呆。

直到吃brunch的時候,金俊勉才終於憋出了一句。

「……他們還是叫你『那個』。」

炒蛋沒有嚥下去,朴燦烈差點被哽住。「『那個』?」

「叫什麼『那個』啊……。」金俊勉叉著培根的樣子很是氣悶。「男朋友就男朋友啊,什麼『那個』。你是人啊,是人!又不是東西。」

金俊勉的音量不是很大,但朴燦烈左顧右盼發現沒有人在注意他們之後,安心地紅了臉。

他以儘量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拉住了金俊勉的小指頭。

「嗯。」他捏了捏金俊勉的指尖。「他們會習慣的。」

──總有一天。




※※※



朴燦烈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當初在演藝圈巔峰時期的他,跟在當財經名嘴時意氣風發的金俊勉碰到了,是不是有辦法像現在這樣走到一起。

不行。沒有辦法。那個時候的他們,看的是不同的方向。所以縱然當時他們有彼此認識的人,卻也只是錯過。

直到他們洗盡鉛華,抖落一身塵埃,才不情不願地被湊到一起。回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樣子,那麼笨拙的模樣,怎麼想都好笑。

時間對了,緣分到了,才會碰到一起。縱使在那個時候,他們都不是自己最滿意的時候。他是從人生頂端被推下來的朴燦烈,他是把自己困在悔恨裡的金俊勉。

他們不是最美好的自己,但磕磕碰碰,在餘下的人生路裡作伴。

那時候最困窘的他們,從彼此身上借到一點光芒,發酵醞釀,重新找回自己的光。

朴燦烈為此感到感激。

俊勉啊,一起走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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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預感本篇是開blog以來人氣最低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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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02 Wed l [EXO/suyeol(燦勉)]二手光 l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