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個人同人創作,與真實人物無關。禁轉載。






警專有週休二日,邱子軒刻意星期五下午不排課,就是為了準時接夏宇豪放學。

他一如往常帶著筆電坐在萬芳醫院的星巴克,等夏宇豪下課後走過來。桌上放的是熱焦糖瑪奇朵還有一杯venti的巧克力碎片星冰樂,邱子軒敲著鍵盤,在想期中考有幾科要考。

「吼,我好渴。」靠近桌邊的人影把光源遮去大半,邱子軒抬起頭,看見燈泡的暖光灑在夏宇豪的睫毛上,扇起一片溫柔。「天氣好熱喔。」

「喝慢一點,又沒人跟你搶。」支著頭看向狂吸著星冰樂的夏宇豪,邱子軒瞇起眼。「你是不是又更黑了?」

「啊就沒辦法厚。」白了他一眼,夏宇豪拉開椅子坐下。「每天跑步每天練,白肉雞都變烏骨雞。」

雖然每週末都會碰面,但邱子軒每次看都還是覺得這傢伙又變好看了。大概是自己內建粉紅濾鏡。「你晚餐想吃什麼?」

從學校回家有一段距離,通常他們是在外面吃了以後才會回去,也連帶減少夏宇豪展現廚藝的時間。不過基於平常在學校都被操成狗,夏宇豪週末也只想在外面暴飲暴食,懶得再回家動手。

「夜市牛排好不好?」馬上提出一項垃圾食物,夏宇豪眼睛一亮的樣子完全就是屁孩。「還是美式漢堡?」

「附近吃個麵就好啦。」邱子軒指了指對面的麵店。「吃飽我們再出去晃晃。啊,還是吉野家也可以。」

原本就曬得很黑的臉瞬間沉了下去,夏宇豪的表情罩上失落的黑霧。「可是我想吃肉。」

「⋯⋯⋯。」沒有錯過夏宇豪的表情變化,邱子軒心裡不合時宜地想著未來的警察杯杯這麼容易把心情寫在臉上可以嗎。「吃肉長肉欸。」

「沒差啦我每天都在運動欸!」馬上抬起手自戳胸肌,夏宇豪回望男友審視的眼光。「⋯⋯還是我胖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我又沒這麼說。」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喜歡解讀了。

「軒你果然還是比較喜歡青春的肉體吧。」做出哀傷的神態,夏宇豪左手伸到桌上,握住邱子軒的右手。「畢竟我膠原蛋白一直在流失。」

「⋯⋯你要我說什麼?」

發現男友的防線已經有點崩解,夏宇豪索性把臉靠到邱子軒的筆電螢幕邊緣上。「我們去吃肉嘛。」

把夏宇豪的臉從筆電螢幕上撥開,邱子軒闔上筆電,嘆了口氣。「你請客。」

「蛤為什麼——?」

「你讀書每個月國家還給你錢,當然你請。」邱子軒悠悠地把筆電收進包包,夏宇豪卻一把把他的包包撈過來背在自己肩膀上。

「幹嘛,你搶劫喔?」

「我暖男好嗎?幫背包包欸。」調了一下包包的角度,夏宇豪拉住邱子軒的手腕。「走喔。」

「嗯,走。」



※※※



夏宇豪畢業後,第一個分發到的地方是南投廬山。他對這個地方沒什麼概念,邱子軒聽到卻難得露出嘴開開的白癡表情。

「你這樣看起來好北七。」夏宇豪手掌握成拳,抵住男友下巴,幫對方合上嘴。「是不是覺得我很帥。」

「你知道廬山在哪嗎?」把自己的臉往後拉一吋,邱子軒提高語調。

「知道啊,南投。」一臉怪異地看著表情漸趨嚴肅的邱子軒,夏宇豪頓時覺得有些無辜。「你覺得我地理這麼爛嗎?」

「⋯⋯這不是重點。」邱子軒有點無力地拍了一下夏宇豪的臉頰。「你可以嗎?去山裡面?」

「可以啊為什麼不行。」一臉莫名奇妙地看著邱子軒,夏宇豪有種被看扁的委屈感。

「你有去過山裡嗎?你離開過台北嗎?」伸手把夏宇豪微微噘起的嘴唇撫平,邱子軒覺得此情此景有點滑稽。

「廢話,我畢業旅行去過溪頭欸!」夏宇豪有點想咬住邱子軒的指尖,但忍住了。「我也去過烏來跟十分啊,你也太看不起我。」

「⋯⋯⋯。」孩子啊那真的不是同一回事。

邱子軒挫敗地把臉埋進手臂裡,看著夏宇豪還在念自己行李應該要帶什麼東西,突然覺得頭很痛。



※※※



邱子軒在就業的十字路口上,終究選擇了報名國考補習班。大三開始補,基本上他膝蓋的狀況應該是可以判定免役,希望畢業就可以考上,不然接下來就得全職考個兩年。

邱子軒主力還是放在準備高考資訊管理上,畢竟體育行政算是冷門的科目,缺不是每年開,只能有時間就念,賭賭看有沒有開缺的可能性。

同時軋補習、自主唸書跟學校期末的結果導致他嚴重睡眠不足,虧得夏宇豪已經畢業分發,他不用再每週五去接小男友放學,不然大概會直接昏死當場。

他跟夏宇豪倒是每天會開個10分鐘視訊,聊聊彼此生活什麼的。邱子軒原本擔心夏宇豪這種都市小孩去山裡不習慣,沒想到夏宇豪適應地還不錯,有時排休,嫌開車回台北太麻煩(是的,夏宇豪接收了夏媽媽的舊車),乾脆直接留在廬山。

雖然已經不是要每天黏在一起的時期了,但補習的課間偶爾滑滑line會看到夏宇豪發給他一些每日影音,邱子軒還是會從肺部壓出一聲淺嘆。

⋯⋯好想你。


當邱子軒睡到自然醒的時候,才發現窗外的雨又急又猛。

⋯⋯也不算自然醒,是被風聲吵醒的。

他站到窗邊往下看,發現柏油路上已經有橫躺的路樹。

喔對,新聞好像說有颱風直撲台灣,凌晨登陸。但反正八月是暑假,他壓根沒去注意什麼停班停課的。

——颱風!?

渾身一個激靈,雞皮疙瘩爬滿腳背,邱子軒轉身撲向床邊拿起手機。

解鎖畫面是夏宇豪站在海邊的背影,有一次夏宇豪回台北,排球隊老人大家一起去白沙灣時,邱子軒遠遠地拍到海水浸到小腿的夏宇豪。

圖片裡的夏宇豪很小,小到眉目糊成一片,旁人來看或許覺得那就是一張海灘艷陽照。但邱子軒知道,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點進line的置頂對話,最後一則訊息是他自己整理筆記搞到凌晨兩點多,睡前提醒夏宇豪當心颱風,關緊門窗。

現在快12點了,沒有已讀。

邱子軒沒有猶豫,直接撥了夏宇豪的電話,然而直接進了語音信箱。

他焦慮地走出房門,客廳裡爸媽剛好在看新聞,記者正在實測各地風雨。

恍如遊魂地在爸媽旁邊坐下,邱子軒的眼睛卻緊盯著一旁跑馬燈的災情訊息。

北橫封閉、尖石鄉部落撤離、廬山、廬山⋯⋯?

顧不得老爸還在看,等跑馬燈訊息輪迴一圈後仍沒有廬山的訊息,邱子軒抓起遙控器就轉另一個新聞台。

「抱歉,我看一下。」有些心虛地迴避掉爸媽疑問的眼光,邱子軒死盯著電視。

連轉了三四個新聞台,仍是沒有廬山的訊息。邱子軒放下方才捏得死緊的遙控器,踱步走回房間。

他又打了一次電話,仍然是直接進語音信箱。

怎麼辦呢?現在就去南投嗎?可是高鐵好像也停開⋯⋯。

邱子軒發現焦躁正像螞蟻一樣從指縫和毛細孔在他的體內爬行,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他幾乎忘記呼吸。
再打打看,可能宇豪會接、可能只是在忙、可能——

正要準備點下通話鍵,line的提示卻跳了出來。

—好 我整個晚上都在忙撤離 現在在安置所
—忘記帶充電線 剛剛跟鄉公所的人借
—我在跟我媽講話 等等打給你
—台北還好嗎


⋯⋯馬的死媽寶。


邱子軒呼了一口氣,雙腳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有事我該怎麼辦。

他愣愣盯著手機,想回一句沒關係你先跟媽媽說話,手機卻突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宇豪。

吸吸鼻子,邱子軒劃下通話鍵。

「喂——?」








2018.08.04 Sat l [越界/夏邱]hold your hand l top